亚洲城贱命必须活下去,三峡好人

《三峡好人》是这样一部电影:
看的当天,我们还看了一部《开水要烫,姑娘要壮》,其实也做得不错,
但是看完《三峡好人》之后几乎就全忘掉了。
亚洲城,而到了今天,吃饭喝水的间隙,
我也会突然爆出来一句:“老方,三峡里面,那几个空镜头多棒啊!
贾樟柯太鸡巴牛逼了!”

前两天有空看了部电影《三峡好人》,贾樟柯导演的作品。

因为之前简单采访过贾樟柯的缘故,
所以那几组空镜头会特别留心:
就是韩三明从麻老大家里出来,路过几个工人在拆空屋,
墙壁上飘动着一张“奋斗”,
镜头拍摄了几个空屋,遗留着搬走的主人生活过的痕迹:
墙壁上的周杰伦,奖状,条幅。
那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所爱,所喜,荣耀和经历。
而这些人群,已经被驱逐,被疏散,漂泊和游荡。

从没听过贾樟柯的名字,毕竟不是商业片的导演,本来朋友给我推荐的贾樟柯的另一部片子《天注定》,看完后整个就感觉贾樟柯是个天才,随后就再看了一部《三峡好人》。

我超级喜欢贾樟柯的电影现在做到了这个地步:
用笔就像散文一样,情调有十足的诗意,
但是故事的架构是完全的故事,镜头语言则是绝对的电影。
就像一代宗师已经打通了全身经脉,无招胜似有招,
电影到处流动着充沛的元气和激情,
下手如此迅猛,捕捉又这样精确,
完全是现实的题材和细节,但处处有一种超现实的荒诞,
这样的调子和眼下的中国实在是太贴近了!
我们不就是在一个疯狂的时代?
赵涛去工厂找丈夫,七八个民工在拆迁工厂的巨大钢管,
其中一个在砸自己正在站的栏杆。
这样的笔触是不是超现实?
你砸自己的栏杆做什么?砸断了,你是不是要掉下去?
这些东西,深想下去,真的觉得非常震撼。

《天注定》是一部讲述中国底层社会的黑暗角落的片子,毫无疑问的被广电封了,网上资源也很难找到,所以我就更不感妄加评论了。

刘伽茵说:回头去看并不难,难的是现在就看。
眼下有一批电影是以六十,七十,八十年代做背景,为什么没有人写当下的事情?
我不喜欢温情脉脉的去看过去的残酷和美丽,
我喜欢即便是非常粗糙的,即兴的,随机的,但是身在其中,绝不推拒。

对于这部电影的被封,让我想到了高晓松在讲《金瓶梅》时说过的“我们相信这世界的美好,但我们更要看到这世界真正存在的黑暗,然后更加使这世界美好”。

贾樟柯在《三峡好人》里毫不掩饰的对社会现实的批判:
拆迁办的人说:“两千年的一个城市,两年就要拆掉,问题自然是很多的!”
工厂的厂长也公然把厂子卖给一个厦门女人,
厦门女人搞的拆迁公司,负责的却是一个叫做郭斌的男人,
这个男人俨然是黑社会的老大,下面有一帮包括小马哥的人给他卖命。
事实上,小马哥也确实卖了命,他被埋在拆迁楼的砖石中。
独臂男人的女人大概是一个暗娼(说话腔调应该是我们巫溪那一带),被迫要飘零到广东去。而拆迁的民工们七八名(刘小东油画的模特们),也将生死付给一杯水酒,
准备跟随韩三明,千里迢迢的去山西挖煤,
尽管他们也因为“危险”而短暂沉默过。

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故《天注定》这部电影也是如此吧。

生活就是如此,生活也必须如此:STILL LIFE,贱命就是要活下去。

由此呼吁中国电影分级制度!!!
(想看《天注定》的可以后台扣我,我有百度云链接哦~)

一个山西来的男人,寻找十六年前买到的媳妇,
一个山西来的女人,寻找已经两年没有回家的丈夫。
看似没有关系的两个人,贾樟柯淡淡的把两条线索勾连在一起。
我们觉得是有三处,一是厦门女人,一是独臂男人,一是郭斌的小弟小马哥。

不扯淡了,还是讲《三峡好人》吧,电影讲述了三峡建设工作正在进行中的奉节县城,迎来一男一女两个山西人。

看完了电影,信息量如此之大,已经很多吉光片羽,不复记忆,
也很难整理出一个框架来描述,
脑海中全是画面,一副一副:
诸如韩三明从船上下来,路过一片废墟,暗处的烂楼上蹲着高高低低几个民工,
诸如韩三明和女人对坐,聊十六年前的恩怨,背后飘动着一张破烂的塑料布,
诸如总是从赵涛脸上蒸发出来的油汗,薄薄的附着在她皮肤的表面,
整个城市的闷热,变成一种情绪,一种催促和一种宿命。
诸如赵涛去工厂,恰是独臂男子随妹妹去讨公道,有一个镜头给了这兄妹俩:
他们站在烈日下,背景是废弃的巨大的工厂,依靠着自行车,
公道是讨不到的,钱也自然拿不来,镜头大概给了他们俩那么一秒钟,他们孤告无处的站立着,
而这一秒钟,让我很感谢贾樟柯。

男人韩三明(韩三明
饰)来自汾阳,是名忠厚老实的煤矿工人,来奉节为寻十六年未见的前妻。

喜欢的地方实在太多,无法一一列举。
 

女人沈红(赵涛
饰)来自太原,是名沉默寡言的护士,为寻多日不曾与自己联系的丈夫而来奉节。

故事中给人特别真实的感觉,每个人物都像是我们生活中的人,没有戏剧化,没有艺术化。

真实的场景镜头下又艺术的分成四个系列——烟酒茶糖。

烟酒茶糖是中国人生活的粘合剂,又代表了普通人生活的生活状态。

韩三明的寻亲地址写在十几年前的烟盒上,寻亲之路寄希望于此,看似飘渺。

三峡民工分发着香烟,简单而质朴的生活里烟是唯一的奢侈品。

小马哥看着周润发电影,学着电影用美元点烟,他用的是报纸。小马哥模仿周润发说出最泪燃的一句话“现在的社会不适合我们了,因为我们太怀旧了”

烟是奢侈品,就如同理想在生活面前一样奢侈,小马哥的奢侈理想注定要在生活里死亡,要不理想死亡,要不生活死亡。

韩三明找到了麻幺妹的大哥,带了几瓶家乡的酒送给麻老大,却遭到了麻老大的拒绝。

沈红在郭斌的常去的舞厅等他出现,朋友给她一杯红酒,那次最终也没等到郭斌。

韩三明要回山西挖黑煤,挣更多的钱来解救麻幺妹,最后一晚和工友们一起喝团圆酒。

酒,总是在我们生活的低谷喝下,不为解愁,只是为了麻醉自己,好继续生活。

沈红在郭斌曾经工厂的柜子找到了一小包茶叶,很普通,很苦涩。曾经郭斌也过着普通的生活,平凡而锁碎。

茶就是生活本身,苦涩而暗淡。

韩三明找到了麻幺妹,两人在废墟里分享着大白兔奶糖,韩三明看到麻幺妹过的不好,要解救她,决定回山西黑矿里挖煤挣钱救她,生活有了希望。

小马哥要去做打手,给大家发糖,希望凯旋而归。

沈红找到郭斌,只为要一个说法,放下过去毅然而去,追寻新的生活。

糖似乎是生活的奖励,大家都说先苦后甜,喝了几杯茶,总希望能有一个糖在未来,这是生活的盼头。

最后

小马哥的尸体被打捞起来,何老板搬到了桥洞里,工友们最后跟随三明去会死人黑矿谋生…

在生活里,普通人谁又不是走在钢索上,命悬一线呢?

生活在烟酒茶糖里,历史在普通人生活里,可是谁又曾想“两千年的城市要在两年拆完”呢?

电影看完,感觉很沉重,比《天注定》还要沉重,虽然没有那么黑暗,也没有太多生死,但它就是生活本身,亳无趣味,又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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