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所恨入骨髓者,语词逻辑与法治

亚洲城,     因身边众人的安利而去看,感觉作为电视剧的确精彩,但作为常常用来推荐给法学学子以体会法律思维、法律价值观的作品,我只感觉差强人意,甚至觉得有三观不正的误导之嫌。
      有一点我想放在最开始说:本剧最大的败笔,就是古美门伪造证据。这是底线,底线,底线!!!其他我不想多说,伪造证据的法律人,不配做法律人。
      好了,回归正题。看到本剧又一次被用来宣传法律人思维和法律人价值观,我有些坐不住了。与之相比,另一部系列游戏作品《逆转裁判》在价值观上简直甩本剧好几个星系。玩过的人都知道,这部游戏在专业上并不如本剧,但在价值观上却有着好似“局外人”的宝贵清醒。
      还是从本剧说起。与多数人不同,本剧没有对我的价值观造成什么影响或者启发,明白法庭判决与客观事实的差距这是任何一名经过系统法学训练的学生所必备的。而古美门不择手段地为己方辩护,也只是律师必备的素养而已(伪造证据除外!!!我必须再次重申,伪造证据除外!!!),并且这是对抗制法庭设置机制的必然要求。
       对于这样的机制,逆转系列有着这样的解释,我扩充为以下:正因为我相信对方检察官——为方便描述我这里都只以刑事诉讼为例,下同——能够揪出我辩护当中的错误,因此我只需尽全力为我的当事人辩护;正因为我相信对方律师能够发现我指控中的错漏,因此我只需尽全力证明嫌疑人的罪行;正因为我们相信法官能在我们的交锋中发现我们辩护/指控中各自的问题和疏漏,因此我们只需尽全力将自己心中的真相展现给法官,通过交锋将对方心中真相的漏洞展现给法官;正因为我相信法律工作者们能够尽全力将各自心中的真相及其漏洞、错误完全展现给我,因此我只需要尽全力运用我的专业知识排除一切干扰,认真端详最终呈现在我心中的真相。
      上述四个“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是分别从谁的角度说出的吧?大家,尤其是法学学子们,一定要明白法庭审理绝不是个人能左右的,使得法庭审理无限逼近真相,这一定是各方尽全力发挥出对抗制法庭原本的设计初衷的缘故。如果律师的辩护——前提是在合法范围内,我再次强调,伪造证据的你不配上法庭——使得原本有罪的人免于追责,对不起,这是检控方的责任!是检控方辜负了律师和法官的信任!
      遗憾的是,本剧完完全全没有这里的价值观,而这其实也是法律人的一种基本素养而已。什么素养?职业素养!!!黛律师的问题,就在于她明明是律师,却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法官的位置上,这就是缺乏律师职业素养的体现!
      本剧过分放大了古美门的个人光辉,当然这从收视的角度来说是不错的,但这是不真实的。另一方面,古美门运用所谓的“法律价值观”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伪造证据,可以想见牙琉雾人律师的下场就是他的最终归宿。关于牙琉雾人,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玩玩逆转系列的第四作。我只想说,法律人在法律之下行事的同时,不当沦为法律本身——实在法本身的奴隶。实在法总是有缺陷的、有漏洞的,当一名律师机械化地以实在法为准则行事,久而久之开始利用这些缺陷和漏洞当做自己的保护伞和致胜武器,那么随着法律本身的进化,这个律师也必定会被时代所抛弃,法官、检察官同理。逆转系列里,狩魔豪、严徒海慈、牙琉雾人的下场当为法律人们终身警醒。
我高中时期开始接触逆转系列,也因此成为我走上法学道路的契机。当成步堂说出自己当律师的理由,当御剑检察官写下御剑已死,当神乃木庄龙捏碎咖啡杯,当戈德检察官流下最后的“泪水”,当牙琉检察官指证自己的哥哥,我无一不潸然泪下。我在这里不是要安利这系列的游戏,而是想说,法律人在职业素养之外还应当有作为一个人的追求。如果凡是只想到法律思维,在生活中也好似法律机器一样行事,必然会成为跟古美门一样的怪物。在电视剧里他或许可爱,但若在现实中他一定让人厌恶。告诫法学的学弟学妹们,切莫如此!
       最后,我不想评论作者的私生活,但从一个已婚已业人士的角度鸡汤一下:人都是不完美的,人的独立是意识到这不完美并努力补完自身的缺憾,而人真正的完善是在独立之后愿意展现出自身的缺憾、愿意接受他人的缺憾、并愿意与他人一同补成一个完美的圆。
     我的实习导师在临别时与我说:少年壮志不言愁。中国的法庭并非对抗制,法律实践本身也与法律价值观有所不同,祝愿天下所有法学学子,有所成就、不忘初心,少年壮志不言愁!与君共勉。

逝去的岁月,浮光掠影的日子,循环往复又满怀憧憬的人生……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而我们是否对得住自己所经历的这些时光呢?
2004年的夏日,我接触到一款Game:逆转裁判。正是通过这款遊戲,我首次认识到了,“无罪辩护”是被告人的基本权利,也知道了法律只有辩护律师的充溢理想主义和对社会公正的渴求,检察官正直而富于人权道义的追求,法官基于证据、证词、完整无误的根据最接近事实的真相作出公正无偏的判决,才有可能维護法律的尊严。这一切,都是基于独立司法不受外界干扰的框架下的法律机制,法律人不懈追求真相,社会公正得到普遍国人尊重与理解,才有真正的法治(rule
of law)。 最近,观看了《胜者即是正义Legal
High》第一季。这部法律题材的日剧不同于香港律政剧集,以戏谑幽默、揭露暗面的style,在语词逻辑与法治、正义之间的羁绊中,寻求社会公义与真实真相,令人遐想不已。
古美门研介虽然行事怪诞乖方,但对收集证据链和庭辩颇有一套,只是表情夸张、口若悬河的气势有时会令法官生嫌;黛真知子满怀理想主义的激情,以社会正义为己任,然经验不足,常闹出些笑话。不过,有意思的是,两人却能珠联璧合,取得最后辩方的胜利。观剧体验其中得到的思维的乐趣与启迪,使人受益匪浅。首先是“无罪辨护”,1948年联合国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PRC签署)第十一条㈠中有:凡受刑事控告者,在未经获得辩护上所需的一切保证的公开审判而依法证实有罪以前,有权被视为无罪。无罪辩护理应是受刑事控告的自然人的基本权利,任何人不得剥夺,需经法院裁定方可认定其是否有罪。虚妄之國则忽视这些,受刑事控告方被捕伊始就被“有罪推定”,辩方律师只能做减刑辩护,辩护空间受到囿限。
再谈“密室逼供”。日本于2013年通过“可视化审讯”法案,意在杜绝“刑讯逼供”、“密室逼供”等一系列警察机关滥用职权、非法获取受刑事控告方的口供之行径。反观虚妄之国,受刑事控告方一经拘留就被加以逼供,基本人权遭到践踏,人的尊严和缄默权根本无人在意。
最后,再说说剧中反映的社会、家庭、学校对未成年人的洗脑。Legal High
S1E08中,古美门研介将“洗脑”的定义阐释如下:将异於常理的价值观和思想灌输到他人的脑中。
对比虚妄之国洗脑教育,从小灌输忠于党国的理念,遵守纪律,适应集体生活、集体情操作为孩子操守评定,还有固化扭曲的课本中的历史观、价值观,才会导致虚妄之国的教育陷入如此不堪的愚民政策之轭下。古美门在S1E12中说:“人字是人与人之间的支撑是完全不可能的……人是孤独的出生、孤独的生活、孤独的死亡……”为了避免孤独,有些人宁愿被“集体”所控驭,而且还对游离于“集体”之外的人加以排斥、打压、欺凌……这些,我们是否也深有感触呢?
龙应台曾在《不相信》中写过:譬如理想主义者也许成就不了大事大业,但是没有他们社会一定不一样。《Legal
High》中也有言及:“ 又蠢又笨又顽固的梦想家,但改变世界的也一直是这种人。”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但需要的是那种“真正”的理想主义者。这种人执着於内心的信念,不会被现实的残酷所压倒,虽然遭受误解、歧视乃至众口铄金,仍然不改其衷!这也许是我从此剧中获得的最大的教益。
此剧集还对知识产权侵害、政治黑幕、公害污染致使生态环境恶化等问题有不同程度的揭示,但有良心的律师仍会依法律精神收集资料、积极庭辩。正如古美门所言:“我们不过是愚蠢,感情用事,不断犯错的再渺小不过的生物而已,同是这样的凡人,能够判决别人吗?不,不能。因此,代替我们,法律来做判决,不管多么可疑,不管多么可憎,不带任何感情,只根据法律和证据来判决,这才是我们人类经过悠久历史而得到的法治国家这一无比珍贵的财产。

沧海遗珠,此剧还有许多经典台词,其中给人不少启示,有识者可自去观摩领会。时光荏苒,岁月不居,光焰不息,践行良知……望断天涯浮云散,看罢沧海旷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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