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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快递员们该走该留,京东物流能否

自2007年决定自建配送队伍的那天起,京东物流就一直处于巨大争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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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争议不仅在于对当年的互联网企业来说,物流这种相对低级、简单的体力劳动,完全不符合互联网商业的“性感”逻辑;同时因为自建物流的“烧钱”和可以预见的长年亏损也注定将在相当长一段时期成为企业的巨大“包袱”。

刘强东发出的《致全体配送兄弟们一封信》,犹如一颗惊雷丢向了17.8万名京东物流快递员:取消底薪、降低五险一金比例、增加外部业务、鼓励快递员揽件提成。

刘强东近期的一封《致全体配送员的一封信》,再次将这种争议推向了高潮。

2000多字的大白话可以看出“东哥”真的是交心了。信中刘强东表示,调整配送员薪资结构不是为了降低工资,是为了让京东物流生存下去。

据刘强东内部信首次对外披露,京东物流2018年全年亏损超过23个亿,这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亏损了。这还不包括内部结算盈余(京东零售的内部订单),也就是说,如果扣除内部结算,京东物流去年亏损总额超过28亿。而如果再这么亏下去,京东物流融来的钱只够亏两年的。

而关于京东物流所面临的生死存亡,刘强东也交了实底,“京东物流2018年全年亏损超过23个亿,这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亏损了。这还不包括内部结算盈余(京东零售的内部订单),也就是说,如果扣除内部结算,京东物流去年亏损总额超过28亿。”

犹如一声炸雷。质疑、冷眼和嘲笑蜂拥而至,一点不亚于京东12年前首次提出要建立自己配送队伍时所引发舆论上的“血雨腥风”。

“知道公司困难,但没想到这么困难。”一位快递员向鞭牛士表示。

不可否认的是,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京东物流的B2C自营模式,加上浩浩荡荡人力大军构建的物流和配送业务,京东虽然在中国互联网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依然面临模式“过重”和可扩展性问题。

那么,京东快递员薪酬占成本多少?他们的社保真的比其他快递员高数倍吗?
调薪后他们工资增多了吗?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但也正是在这样的巨大争议之中,京东从一个小柜台成长为市值超400亿美元的行业巨擘,京东物流亦长成了中国乃至全球物流领域一头不可忽视的“大象”。

一直亏损的京东物流

而今,京东物流求变的信号已十分明显:从独立到开放,背后是京东物流一系列网络能力、运营模式、组织和产品架构等配套调整,配送员调薪引发的风波只是“盲人摸象”。不过,刘强东的内部信背后又的确是京东物流面临的转型阵痛。究竟,“大象”能否顺利转身?又能否华丽起舞?

“这两年对公司来说是相当困难的两年,公司已经亏了十几年,如果这么亏下去,京东物流融来的钱只够亏两年的。”

“烧钱”: 烧出来的用户体验和护城河

在信中,刘强东明确指出2018年京东物流出现了28亿的巨额亏损。

京东物流的长年巨亏,其实早已是业内公开的秘密。为什么坚持?这可能真的要从刘强东“地板闹钟的故事”开始。

融来的钱应该是指2018年2月14日公布的25亿美元融资,高瓴资本、红杉中国、招商局集团、腾讯、中国人寿、国开母基金、国调基金、工银国际等多家机构提供的弹药。

十余年前的社会化物流条件和服务能力,几乎70%多的投诉来自物流,当时还亲自睡地板、做“接线员”的刘强东深知要保证用户体验,就要投资物流。

对于如此巨亏,刘强东解释核心原因是外部单量太少,内部成本太高。

亚洲城手机客户端登录,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2007年,在获得来自由徐新主导的今日资本的首轮1000万美元融资后,京东决定建立自己的配送队伍。即便当时几乎所有的媒体、同行都不看好。

那么所谓的内部成本到底是什么呢?

至于当时是怎么力排众议、说服的投资人。据刘强东此前回忆称他当时的道理也很简单:“我说我们建立配送队伍不是为了花钱,是为了管理,比拼的不是资金。而且关键是用户体验,我要把投诉率大幅降下来。”据说,徐新听后说,你试试吧。当时对刘强东的要求是:不要超过10个城市,有了数据再决定要不要进军全国。

人力成本方面,据公开资料显示,2018年京东物流共有超过21万个签约商家,超过17.8万名正式员工。

而后来,到现在,正如众所周知的,京东物流已经进军全国所有的区县了。投资物流提升的用户体验显然在京东的开疆扩土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也赢得了投资人的认可。

似乎高企的人力成本给京东物流带来不小压力。而京东物流此前一直向外界塑造“优待”快递员的形象。

事实上,刘强东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想明白了京东物流“烧钱”的逻辑和价值。

今年4月7日,京东物流此前针对外界关于员工福利待遇的问题曾表示,去年京东物流为基层员工缴纳五险一金就超过数十亿元。

据刘强东在《我的创业史》中回忆说,烧钱有两种烧法:“一种是把钱扔到水里去,那是对投资人不负责任的行为。京东烧钱是建大量的物流中心和信息系统,不是把钱扔到水里去,而是实实在在转化成了公司未来的核心竞争力,转化成了用户体验不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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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强东不止一次在内外部坚定表态,为用户体验烧钱——值得。

刘强东在上述公开信中也不断强调,“2018年,京东为配送员缴纳的五险一金+商业保险的总额比市面上主流的四五家民营快递公司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平均为每一个配送员的缴纳额是其他民营物流公司配送员的3-6倍。除此之外,公司过春节期间还为值班兄弟发放每人3000元的探亲补贴;有的老家房屋因各种天灾人祸毁坏了,公司会给大额补助;五年以上的员工,自己甚至包括父母孩子得了大病,公司还全额报销所有医药费……这些福利每年都要花掉数亿元。”

以2010年京东物流推出“211限时达”为例,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包括京东内部人都一度认为不可能做到。因为即便亚马逊也是2013年才在美国四个城市做当日达的测试,京东物流比亚马逊提早了3年推出。而今,“当日达”几乎已为成行业标配。

“原来的薪酬结构已经不适应新的模式。”面对亏损现状,刘强东不得不宣布新的调整。

此外,4月24日,国家邮政局一季度行业数据发布,顺丰、京东物流满意度领先。不过,这样的消息外界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毕竟,在过去、当前,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顺丰、京东物流在这个官方发布的满意度排名中一直处于“霸榜”模式。在外界认知里,顺丰、京东物流早已经成为中国快递物流服务市场的“标兵”。

开源节流,板子打在快递员身上

显然,十年后再回头看,今天大家都已经发现了投资物流的价值。而当前的用户体验正是京东的“护城河”。

去除人力成本因素,京东物流的亏损更在于京东物流在自建物流系统等方面的大规模投入。

放眼今天整个中国的快递业确实有巨大的进步,这其中很重要的因素不得不承认是因为京东物流这样的存在,逼迫着市场上的其他快递公司和物流企业快速提升他们的用户体验。毕竟,对消费者来说,他们并不关注什么系统、成本和效率,消费者要的就是正品行货、价格便宜、服务要好。因此,未来真正的竞争始终都将体现在消费体验上。

对于京东物流来说,2018年还是一个投资年。

求变:从企业物流到物流企业

查阅京东2018年财报数据可看到,2017年,包含物流、技术创新和海外业务的“新业务”运营亏损20.7亿元,2018年达到51.3亿元,
同比增长了147%。而物流就是“新业务”的一部分。

虽然京东物流“烧钱”的初衷是为了保障前端用户体验,但也是从一开始,京东就明确做物流并不是跟市场上的快递公司相比,而是为供应链服务的。未来,京东是以零售为基础的技术服务公司;京东物流则是在技术基础上的供应链服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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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B2C商业模式的“过重”和可扩展性问题,在美国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亚马逊身上也已经缠绕了20多年。某种程度上,因为长期无法避免的亏损,京东和亚马逊堪称一对“难兄难弟”。而未来出路一定是模式求变。

不过京东物流决定求变的板子还是落在了快递员薪酬上。

自京东对外提出基于消费变革和技术更新带来的“第四次零售革命”后,就明确了“零售基础设施”的定位。而反馈到商品流动方面,物流也在从自有走向公共服务。

刘强东提出了措施:对内,降低五险一金、福利待遇等成本支出;对外,全员必须努力提高揽件数量,增加揽收单量、增加公司外部收入。

无论是亚马逊推出的FBA(Fulfillment by
Amazon)、京东的开放物流,都是把专业的第三方物流服务覆盖到客户端,实现了规模经济和效率提升。

同时京东物流宣布进军外部市场。这样京东快递员们与顺丰、四通一达的快递员们必将狭路相逢。

“十年树木”,现在也是到了变革的时候了。

刘强东给出的建议是:“你只需努力服务好我们的客户,把消费者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去伺候,不断给他们带来惊喜和信赖。”

2016年11月,京东集团推出新品牌“京东物流”,正式宣布“京东物流”面向社会开放三大服务体系;2017年4月,京东物流宣布独立运营。

然而,除了服务态度比拼外,价格、质量也是重要的维度。

2018年,京东物流正式推出京东供应链、京东快递、京东冷链、京东速运、京东跨境、京东云仓六大全新产品体系,并开始发力面向社会的第三方个人寄递业务。最新数据显示,京东已开通50个城市的个人快递服务,满足消费者寄送包裹的需求。

4月16日,京东快递宣布面向商家和个人推出特瞬送同城服务,最快可实现30分钟送达。该服务目前已在北京、上海、广州、长沙4个城市推出,未来会逐步拓展至更多城市。

为什么要变?一方面确实是刘强东说的资金压力,亏损不是长久之计,但这不是根本,顶多只是变革的加速器。

据悉,此次京东快递联合了同城速递信息服务平台达达,以京东自营团队、达达骑士两种运力开展这一服务,由专人接单快速上门,预计1小时内送达,3公里内最快可实现30分钟送达。

事实上,京东从2017年开始进行战略调整,从零售走向“零售+零售基础设施服务”。在这场深层次的变革和战略转型中,京东物流是零售基础设施服务和核心组成部分,对于京东的未来相当关键。

鞭牛士笔者实际体验发现,同城快递特瞬达的寄件价格要比闪送的低一些。比如在北京同城寄送一份文件,起始目的地都相同,特瞬达需11元,闪送是16元。

京东物流过去15年打造的成熟基础设施,以及智能供应链服务优势,不仅已经成为京东业务和收入成长的引擎,也具备了对外开外、成为平台型基础设施的能力。

在普通个人寄件方面,
鞭牛士了解到,与同行业相比,京东的寄件价格高于四通一达,略低于顺丰。

现在最大的考验就是京东物流究竟能不能一鼓作气,将变革持续坚定地深入下去。

然而,一些用户似乎已经最先感受到了取消底薪带来的变化。鞭牛士发现有网友反映京东快递近日的配送速度较往日减慢,时效性变差。

变革最难的在哪?这从近期打破快递员的“大锅饭”调薪引发的轩然大波或许可以窥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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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一家企业来讲,“控成本”本无可厚非。但其实,正如刘强东所言,配送员调薪不是以降薪为目的,这是京东物流从“企业物流”转向“物流企业”的必然选择。

新政策让一些京东配送员无心派件,将工作内容倾斜向揽件。有网友发现,“买了京东的东西,现在都是达达送。问说,京东快递员基本不送,大件才偶尔送。”

对此,中国物流学会特约研究员杨达卿认为,客观看,这的确是京东物流的一个必然选择。京东在2007年自建物流体系是为了提高服务体验,那时候还是第一方物流,
旱涝保收,没有市场竞争压力,独立转型后成为第三方物流公司后,其人力体系到运营体系都要通过改革从而符合市场竞争。

调薪后快递员工资提高了吗?

快递物流咨询网首席顾问徐勇也强调,计件薪酬的模式虽然很原始,但更加公平,鼓励多劳多得,这是一种让企业更加有狼性的做法,思路上对的。

然而在调整薪酬、发展新业务,京东还需要找到二者之间的平衡。

不过显然,京东物流整个体系从运营转经营过程中间,对企业文化、经营思路和意识的重新打造也是相对比较痛苦的。特别是对于基层的一线员工,企业发展思路上的变化肯定会对他们固有的工作经验、工作方式方法产生很大冲击,思想上也会有一些冲突。这个无法避免,也是京东物流求变必然要经历的阵痛。

刘强东在信中提到,“京东物流在华南测试了不到半年,公司看到的数据是很多配送员工资都涨了很多!表现特别优秀的配送员一个月可以挣四、五万,甚至最高的有人一个月工资超过了八万元!”

进击:“大象”起舞值得期待

再明确不过了,取消底薪、增加提成后快递员实现多劳多得。

从2018年初京东物流获得25亿美元物流领域有史以来最大一笔融资也可以看出,外界对京东物流求变和独立发展的更大空间是给予厚望和肯定的。

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按一天工作12个小时粗略计算的话,月薪8万的京东小哥平均每天揽收4333件,每分钟揽收6件,相当于10秒钟收一个件,这还不算打电话和路途上所花费的时间。

钟鼎创投合伙人尹军平在“2018全球智能物流峰会”上直言——未来十年京东物流在物流领域有机会超越顺丰、通达系等物流公司。

“取消底薪后,一年少赚两三万。”鞭牛士也了解到,薪酬结构的调整让一部分员工们也焦虑起来,部分甚至已经在考虑离职了。

而从京东2018年财报数据看,当下,京东物流变革已然开局向好。

北京的一位京东快递员告诉鞭牛士,尽管揽件提成有所增加,但是底薪才是保障,“揽件太难了,打算再干一个月看看。”

京东2018年财报显示,以开放物流业务为代表的物流及其他服务收入同比大幅增长142%,远超预期。同时,物流技术的创新与投入也在降本增效上取得了明显的成果,2018年Q4的财报显示,京东履约费用占净收入的比例达到6.6%,实现历史最低值。

另一专门负责上门取件的快递员透露,每天的揽件数量不一定,有时一天只有十几件,有时达六七十件,一个月大概能收入四五千左右。

在京东集团副总裁、京东物流规划发展负责人傅兵看来,供应链服务是京东物流的核心优势,这种优势在于能为客户提供全面的高品质、高性价比的产品,满足不同行业、不同规模的客户的多样化需求。当然,从当下做起,京东物流最迫切的仍是三件事。

实际上,京东给出了3个月的“降薪”过渡期,具体从今年3月份开始,每个月减去百分二十五的底薪。

2019年年会上,京东物流CEO王振辉明确了“体验为本、效率制胜”的核心发展战略,2019年,京东物流将重点围绕三大必赢之战:提升网络效率和标准服务能力、健全全面供应链服务能力、强化科技领先和平台化能力,聚焦供应链、快递、云+科技三大业务板块。

因此6月份才彻底取消底薪。快递员们何去何从,可能6月之后更见分晓。

再长远来看,变革最重要的在哪?伙伴、共生。

不过,也有快递员也向鞭牛士表示,员工离职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因为同时总是有很多新人加入进来。最近京东新招的快递员多是合同工或者外包,因此没有五险一金和底薪,对于他们来说,能在北京这样的城市找到工作已经不错了,只能靠多揽多送快件来提高收入了。

按照京东物流公开的愿景是要成为全球供应链基础设施服务商,而要做物流基础设施,不太可能一家独立完成。从未来长期来看,借助对外赋能,进行平台化搭建会是京东物流工作的重点。比如,未来5年,京东物流将携手社会各界共建的全球智能供应链基础网络。

此外,鞭牛士还了解到,目前顺丰的大多快递员也多是外包和小时工,享有五险福利的快递员应是少数。

“但是我们跟其它的企业不一样的地方,我们是通过自己能力的建设,形成我们的系统、能力等等,然后再对外赋能。另外,我们非常重视强强联手,比如和中远海运合作成立合资公司,搭建端到端综合国际供应链服务平台;比如和达达合作推出同城特瞬送,最快30分钟送达。”傅兵如是认为。

“兄弟们,面对困境,我们一起想办法,学会适应变化!”面对刘强东的呼吁,不知道快递员们如何进退。

可以看到的是,尽管过去京东不惜耗费巨资自建仓储和物流的偏执,让京东物流长期遭遇亏损的质疑。但品控和物流体验的提升,最终让京东迅速成长。更重要,大概两三年之后,京东会进入到“第三条增长曲线”,主要是以技术拉动和供应链服务为核心的增长推动点。

因此,于京东的未来而言,物流仍至关重要。

不过,2018年以来,在一级市场资金短缺成为共识的背景下,物流领域的投资热度却一直不减。不止京东,亚马逊、阿里、腾讯等互联网巨头频频加码。

京东与阿里过去十几年的博弈与厮杀,一度被称作是中国互联网史上最艰苦卓绝的一场战争。现如今,互联网经济下半场已经开场,伴随供应链升级的零售变革,京东物流的独立和开放也将不可避免再次面临一场艰苦卓绝的市场博弈。可以肯定的是,大象“转身”不易;但“大象”起舞,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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